
中午时分,突然接到一位老领导的语音电话。他离开我们电视台已有十年,平日与我联系不多,只在逢年过节有些微信互动。
电话接通,没有寒暄:“黄老师现在在干什么?想找她问些情况。”
我愣了一下,脱口而出:“走了。”
“走了?去哪里了?”老领导追问。
“就是……去世了。”
电话那头骤然安静。几秒后,他的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迟疑:“怎么回事?是我说的那个黄老师吗?”
“对,是她。脑部恶性肿瘤,走了3年了。”
“3年?她不都好好的吗?”老领导的声音沉了下去,有点自责,更是惋惜:“今天上午打她电话,关机,微信语音也没人接。心想她会回的,等了一个半小时,再打还是没人接……”
挂断通话,老领导发来一个流泪的表情。盯着对话框,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。
黄老师离世那年,作为同龄、同科室的60后同事,我在朋友圈发过两条短视频,也在报上写过两篇纪念文字。我以为,在这个人人时刻不离手机的时代,有些消息是不必刻意去通知的。
可是我忘了,朋友圈是“发出去”的,不是“被收到”的。
那两条令不少同事泪目的视频,像两片落叶坠入湍急瀑布,转瞬便被信息流淹没。老领导身处新岗位,每日刷到的,或许是国际新闻、股市波动、老同学晒的孙辈日常、水果店的促销广告——一条关乎生死的消息,欧美精品日韩二区三区轻易就被一段搞笑视频挤到视线之外。
不是谁的错,这是信息过载下的常态。
打开微信,我的通讯录里有2000多人。这是十几年攒下的,有同事、前同事、采访对象、开会或聚会加过微信再没说过话的、各种群聊里冒出来又沉下去的、快递员、餐饮店经理、二手房中介……
前两天,我接连删了100多人。标准很简单:加了好友之后,两年之内未有任何联系的:没有私聊,没有点赞,没有评论。
其实心里明白,真正在意的好友,未必需要时常热络,大多也静静地躺在列表里。让人心酸的,偏偏是那些留存的名字:总想着下次有空见见、聊聊,一转身,再也不见,国产精品+日韩精品+在线播放再也见不到。
想想这事,总觉得有点荒诞:通讯录里躺着2000多个名字,一拨就通,理论上可以瞬间找到任何人。可正是因为太多、太容易,反而不常联系,反而把那些本该联系的人,搁在了“有空再说”的角落里。
三年倏忽而过,同处在440万人口的省会中心城区,不过几站公交、20分钟车程的距离,一个鲜活的生命英年早逝,昔日的同事与领导竟全然不知。
前段时间,网上有人说,县城无隐私。20万常住人口的地方,谁家有点什么事,不出半天半个城都知道了。红白喜事,生老病死,都是饭桌上的谈资。在那里,一个人走了,是“消失”在所有人的目光里。但省会城市似乎就不一样了,在这里,一个人走了,是真的隐入人海,像一滴水融进江河。不是人情凉薄,是城市体量太大,个体的悲欢只是城市角落里的一粒微尘。
从逝者的角度想,难免觉得凄凉——走了3年,才被老领导偶然问起。而从生者的角度看,也觉得难以接受:信息社会,人与人的距离被无限拉近,可一个活生生的人消失了3年,竟然悄无声息。
两种想法在心里撕扯,转念再想:你还记得你上一辈的姑舅姨表吗?那些与你有血缘关系的长辈,他们的年龄、健康状况,你清楚多少?如果连血脉相连的人都可能淡出记忆,一起开会一起办公的同事,被遗忘在偌大的省会城市,又有什么不可理解的?
人这一生,离开就是离开,被遗忘是常态,不被遗忘才是意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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